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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在水上行着的慢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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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爱,
他目中无人,径直向前走去。前方是黑暗,色彩堪比他的眼珠。他无所畏惧。他无畏下坠,他无畏黑暗。黑色眼睛天生是用来适应黑暗。他伸出他的细长的,病态的,白皙的手,伸向广袤的虚无,黑色的虚无。他作出抚摸的动作。他轻轻笑出声来。关于死,
他不能没有爱,否则就会死。死。死。死亡在慢慢逼近,横扫千军,势不可挡。爱逃离他的身体。他是一尊空虚的,丑陋的,黑夜的容器。他无从苟且偷生,于是他慢慢转过身来,又慢慢躺在地上,他把自己当成一具冰冷尸体。他没有名字。名字无关紧要。他出生于1986年5月25日。死于2010年7月13日。他年仅24岁,便成为另外一个世界的一部分。关于形而上,
形而上的天上,挂着一个形而上的月亮。江南如一幅形而上的画。美丽的形而上的南方。
这句话同样可以这样说:形而上的天上,形而上地挂着一个月亮。形而上的江南,因此如画。形而上的美丽的南方。
你看,这静止的,美好的,童话。关于对话,
——你怎么死了呢?
——不能不死的。关于城市,
巨大巢穴。白天是人群的时间,夜晚才是城市的时间。城市在夜晚才成为城市。城市被城市淹没。杜拉斯写,整座城市都愤怒了,许多城市都愤怒了。城市吞吐一切,我们在城市的血管里生活,行走,睡觉。我们痛恨城市,我们逃离城市。唯有痛恨才可以造就热爱,唯有逃离才可以造就停留。我们从一座城市逃向另外一座城市。上海,北京,成都,广岛,纳韦尔。你,怎么遗失了你的年华?关于人山人海,
互相忍受。关于忍受,
她走向遥远远方,没有音乐,没有阅读,没有欲望。这是平和,平和路过一切。路过,沿途只当路过。远方遥遥无期,又近在咫尺。远方便是希望,是死亡,是未来。这一切和她无关。她荣辱不惊。她毫无反应。她对一切麻木。她在深夜紧紧蜷起身躯。她忍受一切幸运和不幸。忍受是一切的制胜法宝。关于她,
他在巨大墓园里行走。他一个一个地读着这些姑娘们的名字,长长短短,好像最最柔和的诗句。他俯下身来,观看他热恋的姑娘。她的名字被深深刻在石头上,仿佛一个静止的童话。她们死了,她们活着。关于我,
你看,你看,我,正在,学习,如何像树木一样,忍受,生活。关于名字,
她从未拥有姓名。她光彩夺目,无人能比。她居高临下,倾倒众生。她从未拥有姓名。
他从未拥有姓名。他面容模糊,无人铭记。他卑鄙下贱,厚颜无耻。他从未拥有姓名。
名字是符号。名字属于他人。他们仿佛局外人,一年一年,路过自己的生命。关于他,
沉默。无从述说。关于物质,
物质就是现实,没有人可以逆转。我们的柔软的美好的精神的心,在物质世界,粉粉碎。关于关于。
联系性,偶然性,必然性,不确定性,一次性,永恒性,物质性,精神性。一切有关。一切无关。一切真理在错综复杂的关系性里支离破碎。我们跌向柔软地心,接近一切一切的内核。 -
人类的恶将趋近于何等境界?
恐怕我将奉献终生于此。
在我们闲坐聊些精致生活和清澈状态的时候,我们对这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恶视而不见。
帕斯卡尔在认识到唯一的实在性就是神性的时候,他抛弃了俗世,专心静修。
他有论述对疾病的合理运用。
我们的精神顽疾。我们的可能延伸到任何罪恶之路的念头。我们要如何熄灭这些贪嗔痴。
有生之年,大约只能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
个人生活的完善,以及作为社会整体的幸福感提升,大约只能选择其一。但是总是无法对另外一者视而不见。
我们如此痛苦。如此痛苦。在一面峭壁、一面悬崖的窄路上艰难行进。
我们没有一块纯净之地。我们看着这美丽世界。这美丽又丑恶的世界。